程江河重新坐正身子,瞪了一眼道:“有屁赶紧给我放!”
“江河,说什么呢?”
边上徐冬梅一脸黑线,蹙眉埋怨着。作为老师的程江河其实很少口出污言,也就是对这个又爱又气的老幺,忍不住心痒痒就想喷上两句。
打是亲骂是爱么!
程江海一点没在意,挠了挠头,面带急色地道:“哥,我这不是下岗了嘛,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办呢。我寻思着你是见过世面,想来听听你的意见。呵呵,你帮忙指个道呗……”
“呵!”
程江河翻了翻白眼,端起架子来奚落道:“你程江海一向是独行其是、我行我素,现在知道来听你哥的啦?”
程江海一脸苦相,耷拉着头,心虚地瞅了两眼道:“哥,我啥时候不听你了啊!”
“哼,自个做的自个知道!”程江河瞪了瞪眼。
徐冬梅看着哥俩斗嘴,有点哭笑不得,赶紧打着圆场道:“好了好了,你也别拿乔了,赶紧给江海好好说说吧。”
程江河不甘心地又瞪了程江海一眼,也没有说话,站起身来径直去了里屋。
程江海一阵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,纳闷地道:“嫂子,我哥他这是……”
心知肚明的徐冬梅娇笑道:“呵呵,等你哥自个给你说吧!”
不一会程江河从里屋里拿出一份资料来,脸庞透露着几分严肃和庄重,眼神灼灼地看着程江海,说道:“其实你一下岗,我就开始琢磨这事了,姐要辞职自己开诊所的事你都知道了吧?”
“嗯,我知道啊!”
“给,这是我搜集的国家对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一些扶持政策。”
程江河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程江海,耐心地解释道:“从我对这些政策的分析判断来看,现在国家鼓励发展第三产业,这对你来说不失为一个契机。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,挑战和机遇并存,关键是看你能不能抓住了。”
捧着厚厚的资料,程江海呆滞了稍许,抬起头来迟疑地道:“哥,你的意思是让我像姐那样,开店做生意?”
程江河眉毛一扬:“怎么,不敢啊?”
“这有什么不敢的,咱程家的人就没怕过啥!”程江海胸膛往前一挺,很是雄赳赳的豪壮。
“哼,算你还有点胆魄!”
程江河翻了翻眼皮,稍作停顿,语重心长地道:“江海,能抓得住这稍瞬即逝的关键期,就看你自己的了。我只是个教书匠,也只能给你把握把握局势政策,这上面也给了你列出来一些商业线索,具体做不做、怎么做,可要你自个开动脑筋了!”
被哥哥这番点拨与鼓励,似乎有点拨云见日的效果,程江海眼前顿觉明朗了许多,昂起头来信心十足地道:“哥,我都让你说得有点热血沸腾了,你放心,开动脑筋这可是我的长项啊,呵呵!”
“你啊,总是这么混不吝。”
看着弟弟有点信口开河,程江河双眸沉了下来,黑着脸郑重其事地告诫道:“我警告你啊,走出去可就是大千世界,别迷失了自己。从商也要保持自尊自重的心态,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不能沾染,可千万不能被金钱迷住了心,懂吗?”
莫怨自己穷,穷要穷得干净。
莫羡他人富,富要富得清高。
哥哥话中的意思很明确,做人做事啥时候都要图个心安,程江海恳切地点点头道:“哥,你放心吧,我绝对不会做丢咱家脸的事!”
“这就好!”
程江河盯着程江海看了稍许,直到能确定了,才转头冲着徐东梅道:“冬梅啊,把东西给我吧!”
徐冬梅点点头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钞票,程江河接过来顺手递给了程江海。
“哥,你这是?”程江海顿时大惊失色,惶惶地站了起来。
程江河瞪了瞪眼,示意程江海坐下来,语气平和地道:“做生意不要本钱啊?家里就你一个人挣钱,又得照顾爸,我估计也没攒下多少!我和你嫂子也才买了房,手头也没多少,这些也是你嫂子四处筹措的,分给姐了一部分,这些你拿去先撑着。”
能说什么呢?
兄弟间最真挚的感情,虽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,可有时候也是能用金钱衡量的。
那样的状况下,他有一分,不会只是给予你一毫,而是只要你有需要,便会毫无顾虑的倾尽所有。能做到这点的,除了圣人,恐怕只有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我的就是你的!
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相当的不简单。
这个世界,为了一点私利而枉顾亲情,大打出手、恩断情绝的还少么?
此刻的程江海心酸得不行,泪水打着转儿,哽咽地道:“哥,嫂子,我……”
徐冬梅心头一暖,轻声道:“你就拿着吧,我和你哥也只能帮你这些了。”
“谢谢哥,谢谢嫂子……”
“你是我弟弟,谢个屁啊!”
程江河又一通臭骂,其实心头也是一阵暖暖的感怀,表面上装作一片平静,瞪着眼睛戏谑地道:“这些就算是我和你嫂子借你的,哼,你别想着不还啊……”
“还,我肯定还,肯定还……呵呵……”心情跌宕的程江海先哭后笑,不能自已。
不得不说,有了程江河的提点,迷茫的眼前突然展开一个新世界,虽然还有点模糊与未知,却在条条通往罗马的道路上指明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向。
不得不说,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还真是正确的没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