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静熹这才跟在他身后,进了起居室。
这一楼的起居室比二楼的起居室更为华丽,光是壁炉就有两个,精美的挂毯将四面墙壁全都覆盖住了,装饰品一看就是那种死贵的珍品。
中间沙发上坐着一位贵妇,看样子四十来岁,也许是保养得好,看不出实际年龄,侧脸真的很像那位太子妃,只是气质却大相径庭,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,正合了望月静熹的意,她最会对付这类人,像太子妃那样的,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,怕自己一个不甚踩到她敏感的神经上,得时刻小心呵护才可以。
丰绅明微听见脚步声,抬了抬眼皮,看向来人,见自家侄子身边站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,就知道这位肯定就是闻名以久的外相千金了,就长相来看,确实配得上自家侄子,就不知道性格怎样了,自己的那位姐姐可是对这位外相千金赞不绝口的,可她却不信,现在的女人最会装腔作势,姐姐很早就嫁入皇室,哪里知道外面的险恶,侄子媳妇还得她把把关才行。
丰绅明微朝两人招招手,示意他们过去坐。
长陵渊携着望月静熹走了过来,给丰绅明微介绍望月静熹,“小姨,这位就是静熹了。”
望月静上前一步,给这位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夫人行了个点头礼,嘴角露出一点恰如其分的微笑,“夫人,您好,我是望月静熹!”
丰绅明微满意地点了点头,不错,面对别人的怠慢也能面不改色,这份气度就能当大任了,丰绅明微绷紧着的面皮不由得松了松,“坐吧!都别站着,坐下陪我说说话!”
长陵渊正要坐在丰绅明微身边,丰绅明微立刻挥了挥手,笑道:“你坐到一边去,让静熹坐过来,我好跟她说话,你呀!怎么这么没眼力见!”
惨遭嫌弃的长陵渊没奈何,只得让了位子,坐到一边去,佯装感概,“小姨见到静熹,就不稀罕侄儿了?”
望月静熹一挑眉,看向长陵渊,哟,小嘴挺甜啊!知道怎么哄长辈了,她原以为他就是个整天只知道埋头专注图书事业,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者派头,今天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。殊不知这是长陵渊看了三个多月爱情的缘故,其中就有教怎么搞定丈母娘的招数,未来丈母娘暂且还用不到,用在自家姨母身上,正好可以实验一下。
丰绅明微不动声色地瞧着他俩,“唉,到底是小年轻,腻乎劲十足,我是不是当了电灯泡了?”
望月静熹立刻接上话茬,“哪有长的这么美的电灯泡?”
丰绅明微愣了一愣,随即,笑得花枝乱颤,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听赞美的话,“就怕招人烦!”
长陵渊跟在后面凑趣,“怎么会?我们还怕您嫌我们聒噪呢!”
丰绅明微白了他一眼,没搭理侄子,转而对望月静熹说,“以前也没见他嘴这样甜过,肯定是望月小姐的功劳,我到这把年纪了,才听到他的这些话!”
这话可不好接,一个不好就掉坑里了,谁家长辈都不会愿意自家孩子受到女人的过多影响。
望月静熹笑了笑,不进这个坑,“夫人,我是晚辈,您叫我静熹就行。”
丰绅明微笑着点了点头,拍了拍望月静熹的手,“那好,我就叫你静熹!”
望月静熹笑着“嗯”了一声,接着说,“殿下常说夫人把他当作亲儿子一样疼爱,一直说要好好孝敬您,让您开心就是殿下最大的愿望了,您要开心了,殿下自然就开心了!”
丰绅明微笑不拢嘴,心里面又满意几分,又问,“我听说静熹你现在是在外务省工作?当时,怎么想到要去外务省工作呢?”
望月静熹心里警铃大作,面上立刻现出点愁眉苦脸出来,“唉,您也知道家父现在当任外相一职,所以,进入外务省工作也有家父的考量在里面,再者,能替他分忧解难不也是为人子女的一份孝心嘛!”
“工作累不累呀?听说外务省的工作密集度挺高的,加班都成了家常便饭了!”
“累是有点,工作嘛!哪有不累的,尤其像外务省,做的工作大多数都是面对全世界展开的,撇开其他不谈,单单为了国家的荣誉也得咬牙撑下去呀!”
“那要是以后你和阿渊成婚了,外务省那边的工作可怎么办?”
啧,就知道在这等着她了!
望月静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“这倒没怎么考虑,我主要想趁着自己还年轻为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个人私事也就往后排了些。”
这话令丰绅明微不甚满意,可为国家出力的这份心却又无从反驳,于是,她将话头转向一旁的长陵渊,“以前跟姐姐闲聊时,我还信誓旦旦跟她说你以后说不定会娶个居家温婉型的妻子回来,可见我是错了,你倒是更中意有事业心的女孩子。”
长陵渊一点也不担心那丫头应付不来自家小姨,于是,可得在一旁看她们“斗法”,没想到还是被点名了,他笑了笑,“小姨,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更中意有事业心的女孩子吗?”说罢,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望月静熹一眼。
望月静熹正襟危坐,没看一眼逮到机会就告白的某人。
丰绅明微看了一眼望月静熹,随即,笑着问长陵渊,“说说看,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!”
“有事业心没什么不好,我要不是碍于身份,说不定早就去考古了。”
丰绅明微愕然!
望月静熹了然!
丰绅明微想过很多种他要夸望月静熹的话,却唯独没想过竟然是这个理由,她略微一思量,也就想明白了,这孩子确实是被皇长孙的身份拖累了,空有一身才华,却不能施展出来,一言一行都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,这样的生活过得一定很痛苦吧!难怪会中意这个望月静熹。
望月静熹从认识他开始,就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很专注,做她的编辑时,兢兢业业,一个标点符号错了都能给她揪出来,到星光福利院练习时,只有他每天雷打不动去报到,一遍又一遍去教那些孩子正确的发音,即使,慈善晚会已经结束了,他每个月还都去星光福利院做义工,他知道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冷门知识,会很认真给她讲解。
他真的很认真地把自己的价值最大化,对国家,对社会,对个人,即使,没有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,他也无所谓,只要能够让他默默付出就行,而不是做一个吉祥物。
丰绅明微暗叹一声,作为长辈她还是希望这个可怜的侄儿能过得幸福,如果这个望月静熹能让他幸福,自己不介意接纳她,于是,转了话题,笑问,“静熹来英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吧?还习惯这儿的生活吗?”
望月静熹巴不得她不要再找自己麻烦了,立刻顺杆爬,“其他都还好,就是不大能适应这儿的食物。”
“诶,我猜你准会跟我抱怨这儿的食物,果不其然,说实话,这儿的食物真不怎么样,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,吃不惯这里的菜,幸亏家里请了玥国的厨子过来,我这胃口才好了些。”
望月静熹点点头,表示非常理解,“饮食文化差异确实没法达成一致,我能自己做就自己做着吃,实在忙得脚不沾地了才会到外面吃。”
丰绅明微眼前一亮,在她眼里会做饭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太差,于是,笑着问她,“哟,你还会做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