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房间，脸庞有一半笼罩在阴影中，衬托得另一半尤为苍白，居高临下看过来，好像黑夜中的鬼。
下一秒就会显露出真正可怕凄厉的面容来。
“鬼啊！”
少年本能地喊了一句，差一点跳起来，又硬生生克制住没有动。
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死亡，变成恶鬼去复仇。
“吾不是鬼，少年，吾乃怨神，说出你的冤屈，仇恨，由吾来为你复仇！”
尽管和上次的情况不同，但恩怨丝依然赋予了两人直接沟通的能力。
“怨神？”
少年疑惑，不是恶鬼吗？
“应你召唤而来，说吧，你的仇人是谁！”
恩怨代理人，恩在前，怨在后，然而实际的情况就是——到现在为止，除了猫的报恩外，景言处理的是怨的活。
这种跨界的委托，大概率是帮人复仇。
就算是报恩，也可能是复仇形式的报恩。
例如我的恩人有仇人，我报复其仇人来报恩这种。
纯粹的报恩把恩怨丝引过来，应该不会多。
有仇报不了，念头不通达，怨气冲天。
君子报仇，可以十年不晚。
君子报恩，从早到晚，不用假于他人之手。
不能以身相许，还能做牛做马嘛。
“星野雄……”听到景言的话，少年快速念出了几个名字，之后一脸决然，“杀了我吧！”
“……”
景言有些无语。
杀自己的委托人做什么？
上次是机缘巧合，景言才会借用盛涯的身躯。
这次情况不同，景言如果和这少年达成委托，那么他将成为景言在这个世界的锚点。
景言可以幽魂化，停留在这个世界。
能够这样做，一方面是自身精神力的增强，有锚点定位足够了，不需要寄居体。
还有一个原因，就是这里阴气很重，哪怕在房间外，景言也可以感觉到幽魂化后低消耗的“土壤”存在。
“我不杀你，我只是想要帮你复仇，狠狠报复你的那些仇人。”景言解释道。
少年疑惑地睁开眼睛，这和他听到的传闻不一样。
正打算说什么。
吱呀——
声响从客厅外面传来。
随后是哒哒哒的声音，和吱呀声混合在一起。
让人联想到有人踩着年代久远的楼梯往下走的场景，就是这个声音频率有点太高了。
双脚很难走出这样的频率。
“还有？”
少年瞪大了眼睛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两下。
景言分明感觉到，周围的阴气又浓烈了几分，还在翻涌着，带出了一点点让人恐惧的效果。
“哒哒哒哒。”
碰撞声持续传来，比刚才要靠近一些，显然已经下楼，客厅外面的走道上走着。
声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。
少年原本就瞪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开得更加厉害，似乎有人撑住了他的眼皮，不断往上下拉扯。
客厅之外，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是人，但不是双脚走路的人。
其四肢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着地，快速爬行着过来。
长发垂下，只露出不到三分之一的面孔。
比起景言正常的苍白，这张面孔惨白，布满了一般只有在眼睛里才有的血丝。
嘴巴长成一个○形，看不见牙齿舌头，犹如黑洞。
又像是眼睛的瞳孔。
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上面绽放着鲜血的花朵，随着动作摇摆着。
“咯咯咯咯。”
少年牙齿疯狂碰撞着，身子都颤抖起来，双眼却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那个诡异扭曲的身影。
“同行是吧。”
景言上前一步，遮挡住少年的视线，“我先来的，这人是我的。大家自己鬼，给个面子，你走吧。”
同行勿入，面斥不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