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敛着性子问道:“因为安邢礼,边军死了一万多将士,他们的命,你们能还?
如何还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安芷荷被他吼得连连后退。
她喏喏地道:“将士上战场,死伤也是寻常,这有何奇怪?”
见谢璀眼神越来越阴翳,她又连忙接了句:“便是这次战事不死,下次也不一定会……”
谢璀一巴掌扇在了安芷荷脸上,他怒骂道:“你安家老祖宗也是马背上打出来的江山,你祖父安老将军是我朝上一代战神将军,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。”
安芷荷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懵了,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,会出手打自己。
她眸中带着泪,倔强地看向谢璀,哽咽问道:“那现在该如何,这事情我哥哥做都做了,又能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
自然是去给死去的边关将士赔命,不然我如何向父皇交代!”
谢璀很失望,他对安芷荷是有些少年夫妻情分在的,只是这些年被她消磨得剩不了多少了。
若不是他许多年已经不往府中入账现银,只怕整个三皇子府都被她搬空了。
她之前苦苦哀求自己,为她娘家人安排位置,他也都照做了。
开始是觉着安家得势,于自己也是助力。
如今可倒好,安家成了自己头上的一道催命符。
安芷荷闻言,痛哭流涕,跪地抱着谢璀的双脚,哭求道:“茂行,求你救救我哥哥。
我哥哥自幼待我如珠如宝,我是他同嫂嫂带大的,我求求你,放他一马吧。”
“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你不是常说事事莫留人怨吗?
你可以处处宽待别人,为何不能宽待宽待我兄长。”
“茂行,你我夫妻十余载,你忍心我失去哥哥,良哥儿失去舅舅吗?”
看着自己嫡妻跪地求饶,谢璀面上的怒气也消退了些。
到底是多年夫妻,安芷荷见状连忙又道:“茂行,求你了,哥哥最疼良哥儿,你莫要伤他的心。”
谢璀沉默,半晌口中才缓缓吐出:“这是汪淮的意思,若是我留下你哥哥,同汪淮那不好交代。”
安芷荷闻言,眸中带着几分怒意,他就是这样,这个也怕那个也要低头。
她低声道:“汪淮只是一介侍人,可你是皇子,什么时候有主子给奴才交代的道理?
他日你登上那位置,这等事情传出去,会被人嗤笑的。”
“住口。”
谢璀呵止住安芷荷,只是他眸中也带着犹豫。
过了好半晌,谢璀看着哭得伤心的安芷荷,缓缓道:“我会安排安邢礼离开上京,留他一条命在已经是极限了。
他留在京城,就是你我都不安心。”
安芷荷闻言连忙点头,又道:“我去收拾些细软同家什儿给哥哥带去。”
谢璀点点头,只是不知为何,心头隐隐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