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十料到不会有人回应,换做自己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。
眼睛瞟到旁边的李天意,下意识的伸出手招呼了一下:“喂,你不解释解释吗?买菜的?”
宁十已经等了半天,李天意坐的稳稳当当,半分要给他周旋的意思都没有:“果真是,君王自古不仗义啊!”
李天意全当没听到。
宁十继续招呼:“这样不好吧?出了事情,我一个人背黑锅?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天意眼睛都不带眨的。
宁十尴尬的呵呵一笑:“算你牛,算我瞎,你是皇帝,你可真仗义,要不怎么说坠马草原尸骨如山,北境屠城连绵呢!”
“住口!”
“大胆!”
“找死!”
方才就算宁十再胡说八道,也没人会当回事儿,都以为是宴会里常见的打脸戏码。结果,无非是宁十被恶狠狠训斥一顿,或者降旨打入天牢,最多不过是一刀落下。
这是常理。
这也是规矩。
没人会坏了规矩。
然后,宁十竟然在这时候说出一句绝对不应该说的话,李天意身为名义上的唐王,都只敢私下里偷偷的刻几个名字,他宁十竟然在这种场合,这种时候,说出北境的战事。
在场的,谁不知道北境死了人?谁不清楚北境有战乱?谁不担心战火南延?可知道的再多,除夕盛宴也没人敢说出来,场合不对,说给谁看呢?
说出住口的人是文臣首位的李七夜。
喊出大胆的人是武将首位的斐南徽。
最后一声找死,声音不大,但却是李天意身旁的斐文秀说出来的,她是唐朝此时批改奏折的人,她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,而且她看似端庄大气,可内里是个什么样子,没人清楚,就连她父亲斐南徽也看不清楚。
紫云楼的气氛瞬间低到了极点。
一直趴在地上的胖厨子,浑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浸透,方才是不敢动弹,此时此刻,索性直接一头磕在地板上,自己把自己磕晕了。
实在太刺激。
身为一个厨子,这胖子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起,趴在这么多权贵中央,承受这么多目光的注视,压力山大啊。
还是晕倒了舒服,天地,瞬间就安静下来。
申媚儿距离宁十最近。
连她都很诧异,然后小声道:“宁十啊宁十,你可真是不知死活,什么话都敢说,我都有些佩服你了!”
宁十承受这么多目光,表情也不再微笑,转而成了淡漠:“你早该佩服我。”
申媚儿继续压低声音:“莫要蹬鼻子上脸,小心被碎尸万段。”
宁十依旧漠然:“你师兄也说过这样的话,你猜猜他现在怎么了?还能不能笑的出来?听说黄泉路很长,要走很久,你是不是想他了?我看你跟你师兄的关系不一般啊,在龙船就勾肩搭背,该不会是……呵呵,我可听说你的夫君叫斐惊蛰,是将军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