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时候二人也曾这样打闹过,可那个时候的陆云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,不像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,身影高大挺拔,气息压迫过来,叫人窒息。
尤其是他那□□裸的眼神,是裴玉衡不曾见过的。
她吃痛道,“陆云峥,你酒品不好!”
陆云峥闻言反而笑了,
“很好,连名带姓的唤我,总比一句疏离的长公子好!”
裴玉衡无语凝噎,试图抽出手,
“你放开我!”
“不放!”
“………”
裴玉衡知道自己跟他强扛没有用,试图缓下来,
“你这是怎么了?你今日高升不应该高兴么?”
陆云峥那股子邪火瞬间就被灭了。
他最受不了她温雅轻语的摸样,他没有吭声,目光灼热盯着她。
裴玉衡见他松懈下来,指了指自己的手腕,
“你快松开我,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陆云峥看了一眼她被揪红的手腕,心里忽然堵得慌,连忙松开了手,一下子有些抬不起头来。
她越这样,他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怕一开口,她就会拒绝。
“对不起….”他后退一步,转身望向夜空。
裴玉衡知道他应该喝多了,有些冲动。
“夜深了,你快回去吧,省得家里人担心。”
陆云峥心口一窒,
曾几何时,他们无话不谈,如今却生疏不堪。
陆云峥背对着裴玉衡站着,蓦然开口,语气失落,“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宅子,为何进陆府?”
因为什么?因为…谁?
裴玉衡失笑道,
“怎么?担心我有目的呀?”
陆云峥沉默着没吭声,脚底蹭了蹭廊下的青石,才发现那鞋面有些松,果然针脚不好,都十七岁了,还是没长进。
“以你的能耐,你应该能在外面过得很好,为什么进府来呢?”
陆云峥派人查了她,知道她有一间冬皮袄子商铺,生意极好。
裴玉衡倒是毫无避讳道,
“那是因为我再厉害,到底无父无母,我也不能自己把自己嫁出去吧?女人一生不就是求个良缘吗,有老太太关照,必定给我寻一门亲事,想必总不会差的。”
陆云峥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自嘲,心里堵得慌。
夜风如刀刮在他脸上,他心里反而一团火热,
他嘶牙冷笑了一声,喃喃问道,“裴玉衡,当年的事你都忘了么?”
裴玉衡一楞,旋即猜到他是什么意思,忽然笑了笑,往前一步站在他身旁,与他一样仰望深黑的苍穹,
“没忘啊!”
“真的没忘?”
裴玉衡微微抬着下巴,神色含笑,
“没有忘,都是些美好的回忆,不过人生无论哪里都可以遇见美好的事,心中存在一份挂念便好,何苦事事去追求,不是所有世间的美都要属于我,得之且安,不得且过。”
她语气平和,神色淡然。
可这话听到陆云峥耳朵里,却如针扎一般难受。
原来她不是忘了小时候的婚事,只是没把他当回事而已,人家潇洒得很,
遇见他陆云峥可以喜欢,转身遇到了别人也是美好。
他算什么!
陆云峥觉得自己今夜出现在这里就是个笑话!
玉蝉她都已经还了!
他却在这里纠缠不清!
他再也没底气待下去了,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陆云峥登时拔腿就走,不过瞬间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外。
等到他的衣角再也看不到,裴玉衡脸上的笑容消失,一行清泪迎着夜风缓缓躺下,无声无息。
也好。
总该死心了吧。